小論貞操管理

小論貞操管理--

貞操管理

20世紀初否定了關於手淫的偏見後,貞操帶在西方一度沉寂,但並沒有消失。最近幾十年,又呈現發展的態勢。1956年英國的設菲爾得市,出現第一家向當代人提供實際使用貞操帶的Tollyboy公司(另一類仿製古代貞操帶的公司,在19世紀末就有了,生產供觀賞的古代貞操帶複製品)。此後,美國、德國、法國、西班牙、瑞典、瑞士、比利時、日本、澳大利亞、斯威士蘭等國,也陸續出現這類公司。各地還有貞操帶的推銷商,例如在印尼、泰國。當代的貞操帶雖然用各種材料製作,但占主導地位的材料是高質量的不銹鋼,因而,貞操帶現在作為一種不銹鋼工藝發展了起來,並且作為一種商品,給商家帶來了豐厚的利潤。

2000年年初,我從網上查到的上網貞操帶公司就有129家。幾家主要的公司,生產各種男女貞操帶,以及附加產品。但是許多較小的公司,只生產男用貞操帶;有一些公司只生產皮製貞操帶。只有一家公司只生產女用貞操帶。各家公司的貞操帶款式各具特色,每種款式還有不同的型號。還有許多沒有上網的貞操帶公司,例如日本的這類小公司。貞操帶商品交易具有隱秘性,除了直接上門購買外,多數顧客採用信件郵購或網上郵購的方式。

由於貞操帶使用的隱私性,銷售了多少,難以統計。只有《閣樓》雜誌1987年的一篇文章談到,那年全世界各貞操帶公司共售出貞操帶3.5萬條,男用貞操帶佔多數。由於貞操帶銷售的相當部分現在採用了網絡郵購的方式,網絡傳播的相互感染力較一般的人際傳播、大眾傳播要廣泛得多,估計現在至少會十幾倍於這個數字。起碼129家上網的貞操帶公司和許多沒有上網的公司是要賺錢的,既然它們的生意在做,那麼就可以想像其擁有的顧客群和持續增長的程度。當然,使用貞操帶的人畢竟在人口中只佔很小的比例,這裡談的增長是與歷史相比。

我國的性學專家,1998年關於貞操帶的認識還停留在20世紀50年代之前。這年出版的最權威的《中國性科學百科全書》,“貞操帶”一條的最後一句話是:“隨著文明的發展,貞操帶已基本消失。”改革開放後出版的幾乎所有性學和性社會學著作,只在談及性的歷史時,提及歐洲古代的貞操帶。2000年出版的世界當代性文化著作,似乎不知道當代貞操帶的存在和有限的流行。看來,我們對外面的世界太缺少了解,需要開闊眼界和及時補上必要的知識。


當代貞操帶的普及程度和網站的分佈

出現關於貞操帶的媒介調查,應當視為某種事物達到了一定的普及程度。1997年,有一家期刊刊登了使用貞操帶的調查問卷(18個大問題,200多個小問題);1998年,美國一個較大的由Brian Teener建立的貞操帶個人網站(www.lockmeup.com),也發布了貞操帶使用情況調查表,希望穿著貞操帶或掌握鑰匙者填寫。如果沒有一定規模的使用群體,進行這種調查一是不可能,二也沒有意義。

能夠作為大眾媒介的話題,也是某個事物值得引起關注的依據之一。2000、2001年,英國和德國的無線電視中,出現介紹本國貞操帶的節目。至於報刊(包括高級報紙)上談論貞操帶,電影中出現貞操帶,至少80年代起就已經不算新鮮事了。日本的成人漫畫中,貞操帶已經是一種常見的東西。銷售的CD盤,也有關於貞操帶專題的。研究性著作,首屈一指的是丁沃爾(E.J.Dingwall)1931年出版的《貞操帶》一書,這本書詳盡考證和研究了歐洲及和其他地區歷史上的貞操帶,附有較多的圖片。該書60年後於1992年再版,從一個側面反映了社會新的需求。

當然,如果與其他話題相比,貞操帶除了個別時期(例如印尼排華時期媒體曾較集中刊登過那裡貞操帶銷售驟增的各種消息和採訪記)外,只是偶然的話題。但與過去基本不被提及相對照,這已經使貞操帶的製造者和使用者感到歡欣鼓舞。1999年美國《MS》雜誌10-11月號發表了一篇批評貞操帶的文章《什麼? 》,然而此後的多期雜誌並沒有讀者響應這種批評而致編輯部的信。一家貞操帶網站發表一位網民的來信說:“根據這個情況,這可能是貞操帶正足以轉變為,至少是從一些縫隙匯成'主流'的標誌。”

1998年3月,我在Yahoo上打出“chastity belt”這組關鍵詞,結果被告之可提供1.3萬個相關網址。2000年3月,我又在Yahoo上打出這組關鍵詞,已經增加到3.9萬個網址。2001年12月底,我第三次在Yahoo上打出這組關鍵詞,被告之有4.67萬個網址!十來個較大的貞操帶網站,點激人次均超過100萬;最大的由Altairboy建立的貞操帶個人網站(www.tpe.com/~altarboy),點激人次超過200萬。

如此眾多的網站中,除了商業性的貞操帶公司的網站外,幾乎都是個人網站。很難判斷建網人的情況,但是從主要網站的字裡行間可以感受到,他們都是普通人,男性比女性多,有些是夫妻共同建立的。這些網站中,英文網站八成以上;其次是德文,約佔一成;還有一個較大的西班牙文網站,一個較大的日文網站,幾個中等規模的法文網站,一個中等規模的意大利文網站。瑞典文、俄文的貞操帶網站討論中談及,但我沒有直接看到。

一些貞操帶網站上設立的討論網頁,話題大多是坦然、嚴肅的,雖然涉及性,但是行文多具紳士風度,表現出對科學的追求,相當認真;參與討論的人,男女都有。其中最大的是lockmeup網站的討論頁,1998年以來已經開闢了200多個話題。有具體的貞操帶技術問題的求助和交流,也有宏觀的某個地區貞操帶觀念的討論,還有關於貞操帶研究著作的學術研討。

男性是當代貞操帶的主要使用者

這是個令東方人感到奇怪的事情。現在多數關於貞操帶的網站是男性建立的,談的主要是關於男用貞操帶的評價和自己的使用體驗,同時也介紹各種女用貞操帶和發表使用體驗。也有一些男性建立的網站只談男用貞操帶。女性建立的貞操帶網站較少,例如一家意大利的網站,就是一位自願穿著貞操帶的女同性戀者建立的,使用意大利文、英文兩種文字。她介紹了自己為什麼喜歡穿貞操帶,並提供了自己蒐集的大量歷史與現實的貞操帶材料。另一位德國女畫家建立的貞操帶網站是綜合性的,圖文並茂,材料非常豐富。還有幾個女性建立的貞操帶網站似乎是商業性的,專門為婦女提供如何控制丈夫(情人)貞操的經驗,或者提供掌握男性貞操帶鑰匙的服務。

在西方國家出售的貞操帶中,七八成是男用貞操帶;而出售給阿拉伯國家和日本的貞操帶,以女用的為主。上網交流穿貞操帶的體驗文章,作者七八成是男性;甚至網上眾多關於貞操帶的小說,女性或同性控制男性貞操帶穿者的故事佔七八成。上面提到的網上貞操帶使用者調查,回复者中85%是男性。顯然,現在西方使用貞操帶的觀念發生了根本的變化,已經失去了當年男性在社會-政治意義上統治女性的意味。


當代貞操帶是什麼樣子?

當代流行的貞操帶,其製作工藝水平已經相當高,樣式繁多,不銹鋼的貞操帶通常可以長時期穿,在鎖閉的情況下排泄、清洗、洗澡、游泳等。其樣式基本上繼承了傳統,有所翻新,出現了多種變形,增加了各種附件。

以佛羅倫薩貞操帶為樣本的精緻的不銹鋼貞操帶,是當代貞操帶的主流款式。其代表性公司是英國的Tollyboy公司、美國的Access Denied公司、設在美國的法國人的La Ceinture de Chastete公司、德國的Noesteel公司。貞操帶的腰帶和護盾,多數採用整體不銹鋼材料,內襯和邊緣使用對人體無害的氯酊軟橡膠。AD公司的護盾整體用氯酊橡膠包裹,使得肉體感受舒適。腰帶和護盾連接處的鎖,各公司都是獨特的,現在通常是扁平圓形,為的是盡可能不在衣服外面顯露出來;鎖的內部結構極為精密,需要用特型鑰匙才能打開。女性正前面的護盾開口,邊緣圓滑,陰唇嵌在裡面完全不會受到傷害。男性的陰莖管子,被正前面的護盾牢牢地壓住,一旦陰莖被放到裡面,是難以逃脫的。為防止單式護盾下端的兩條鍊子刺激臀部,有的公司在鍊子外面壓了一層氯酊軟橡膠。整體式貞操帶,穿過胯下的金屬帶的曲線與身體曲線幾乎完全一致,蓋住肛門的部位開口較大,以利於衛生。女性貞操帶仿照歷史遺跡,附件中有可供選擇的限制大腿張開幅度的大腿環,不過,現在的大腿環是不銹鋼的,同樣內襯氯酊軟橡膠。

有一些歷史上沒有的新東西,例如為製止女性的手淫,在蓋住陰道的狹窄開口處之上,增加了一道可以鎖上的“第二護盾”。這是一片不銹鋼片,上面排列著許多小洞,尿只能經過這道“第二護盾”排出。雖然完全阻止了穿者對那個部位的任何肉體觸摸,但是增加了清洗的力度。還有新設計的可以上鎖的不銹鋼乳罩及與此配套的不銹鋼項圈。另外,並非出於貞操的目的,男性貞操帶附件中有可供選擇的插入肛門的形似陰莖的塞子;女性貞操帶附件中有可供選擇的插入陰道和肛門的形似陰莖的塞子。一旦貞操帶鎖上,這些東西便無法抽出。

男性貞操帶仍然有陰莖籠罩式的,但是籠子的設計更為適當,通常是用不銹鋼製作的。2000年,美國一家公司發明了不用腰帶的“CB2000”男性貞操裝置。這是一組玻璃纖維鋼製品,以一個環同時卡住陰莖和陰囊的根部為基礎,再與罩住陰莖的玻璃纖維鋼籠子連接,用鎖固定住。據新聞媒體報導,這種裝置很輕便,可以通過航空安檢,現在美國有一定的市場。這種裝置的關鍵在於扣住陰莖和陰囊根部的環必須適當。過緊有可能傷害身體,鬆了有可能脫落,因為沒有與腰帶相連接的護盾或鍊子以保障籠子固定在那裡。

還有的整體式貞操帶完全像一條鋼褲衩,是按照具體男女穿者的體形設計和製作的。這方面的代表公司是德國的Latowski公司和Reinholds公司。還有一種貞操帶的腰帶和護盾,是由荷葉連接的系列金屬,為整體式,只適用於女性,在意大利出品,仿照一種古代貞操帶的樣式,但現在的金屬片較寬厚,安全性較高。

當代的各種貞操帶,都很講究美學的外形。即使完全仿照文藝復興時期的樣式,工藝也精緻得多,不會像古代貞操帶那樣粗糙;有的貞操帶幾乎就是一條完全金屬的十分貼身的內褲(當然一旦鎖上便脫不下來)。因此,購買前要求提供的穿者身體的測量數據一定要準確,只適合於具體的穿者。有的公司還提供測量用的模擬紙板貞操帶。以高級不銹鋼為原材料的貞操帶,閃閃發亮,也有鍍以顏色的。

另外,還有各種皮製的和其他織物與部分金屬結合的貞操帶。這類貞操帶一般只適於短時間穿,沒有排泄開口。皮製貞操帶還成為流行服飾的一部分,一些年輕女性將皮貞操帶直接穿在褲子外面並鎖上,出入公共場所,樣式繁多。

還有數不清的自製貞操帶,絕大多數是男人們發明的男用貞操帶,不過很少看到為自製的東西申請專利的。發明者們饒有興致地在網上介紹他們的“研究成果”,我僅從Altairboy網站的自製貞操帶網頁上,就看到200多篇介紹文章和圖片,作者幾乎是清一色的男性,自製女用貞操帶只有二三例。

當代貞操帶流行的原因

1.當代貞操帶的功能性作用

無論從哪個角度講,西方有限流行貞操帶對我國公眾來是說很難理解的現象,因為我國文化的實用理性背景,與西方很不一樣。如果首先談談貞操帶看得見的“功能”,可能好理解一些。顯而易見,貞操帶的功能就是防止穿者有被禁止的性行為,特別是陰莖-陰道的性交。另外,多數合身的貞操帶也有製止穿者手淫(指為保障性生活質量而約束過分頻繁的手淫,並非觀念上認為手淫必須制止)的功能。

當然,在男權統治觀念被否定的今天,從這種功能也可以再引伸出控制生育、保持處男和處女之身、防止被強暴的功能等等。現在有些西方家庭中,丈夫在妻子分娩後的一段時間內被要求穿上貞操帶;妻子在月經時期穿上貞操帶以阻止丈夫的侵入。這些做法在東方家庭幾乎不可想像,也可算是貞操帶的一種功能性作用吧。

另外,即使在文藝復興時代,貞操帶也是以夫妻之間的忠貞作為理由存在的,儘管當時以男權的統治為大背景。當代的貞操帶仍然有以“忠貞”作為理由存在的需要,但基本不再以男權統治為背景。例如一些男女穿上貞操帶是為了在一種忠貞關係中確定一位伴侶(鑰匙掌握者);在一方不能保障對配偶忠貞,但尚有感情的情況下,另一方要求其穿上貞操帶來保持婚姻關係;戀愛中的男女,也有一方或雙方穿上貞操帶讓對方掌握鑰匙,以實踐愛情專一的誓言。傳統是非常頑強的,既然歐洲歷史上存在貞操帶這種東西,它會在新的環境中“舊瓶翻新裝新酒”,以揚棄的方式繼承下來。然而,不論何種起因,一旦自願穿上貞操帶而形成的雙方關係,多少會轉變為輕微的虐戀關係。

我們同時也知道,這些簡單的禁止功能,其實是一把多面刃的刀,即可以成為家庭暴力的工具、男權統治的象徵,也可以挖掘出許多想像不到的、無法用“功能”一詞來解釋的心理效果。當代貞操帶的有限流行,主要原因在這些心理效果方面。

2. “我們傾向於想要得到不能得到的更多的東西”

當代西方的貞操帶是一種帶有輕微虐戀性質的器具或玩具。從這個角度考察貞操帶的使用,會發現不少男女貞操帶的穿者都談到的一些情形:

被貞操帶束縛是一種可以直接感受到的物質和精神壓迫,然而,正是這種壓迫,使得穿者反而產生更多的性的想像,追求眼下幾乎得不到東西,從而處於一種特殊的興奮狀態。1998年敦煌文藝出版社出版的外國性小說《獵豔》,描述阿爾及利的土王和他的法國人后妃瑪麗的愛情故事,其中一個情節,便是前者用金帶(即貞操帶)暫時封鎖瑪麗,使她產生更強烈的慾望;而他的情敵(一個海盜商人)則用鎧鉀(即男性貞操帶)封鎖土王,使他身在瑪麗附近,遭受欲得不能的折磨。網上的一位男性談及自己穿貞操帶的體驗時寫道:“當我穿著貞操帶時,由於自身性狂歡的慾念,以致我大部分時間都處於微醉的狀態。”

穿上貞操帶後會產生一種怕別人知曉的羞辱感,而正是這種羞辱感,使穿者感受到一種特殊的快意。2001年網上流傳著一篇貞操帶小說《貞操的震憾》(提供者Kevin Wood),講述一個女孩持續穿著貞操帶五年的故事。其中談到,由於穿著貞操帶受到的羞辱,使她感受到一種特別的興奮。一位網民看後,在網上講述了一個真實的故事證實這一點:她在美國遇到一位婦女,穿著貞操帶公開在游泳池、海灘游泳和日光浴,引來一些人有意在她眼前走來走去,瞟著她的貞操帶;而她的鑰匙留在很遠的家裡,不可能打開貞操帶。她告訴作者,她就是想通過在公開場合受到這種羞辱,而得到一種快感。

貞操帶的製作是一種複雜的手工工藝,從測量身體、訂購到最終收到產品,少則幾個星期,多則幾個月。於是有許多貞操帶的體驗文章,都談到等待時的焦慮和收到貞操帶時的興奮。按照著名性社會學家李銀河女士的說法:“受虐傾向就是一種等待的狀態”,“受虐的快樂來自強烈的預期”(《虐戀亞文化》第24頁)。在這裡,焦慮本身轉變為一種快感。不論男女,大都在收到貞操帶之時,馬上興奮地穿上,最初的異樣感覺幾乎都是完美的,只是過了一段時間,才會發現某些不合身的問題。

無論哪種情形,都應了古希臘的一句名言:我們傾向於想要我們不能得到的更多的東西。穿上貞操帶,喚醒了對人們某種潛在快感的追求。

3.使貞操權力性感化

仔細想想,我們每個人在與異性的性關係中,都多少有一些虐戀的傾向,例如有限的粗魯、咬和對有限的暴力的幻想等,這在一定限制內是正常的。李銀河在談到虐戀的性質時寫道:“在虐戀活動中,權力關係是開放的,主人可以變成奴隸,奴隸可以變成主人,這對於在現實生活中沒有嚐過權力滋味和權力過多成為重負的人來說,都具有極大的吸引力。”這個觀點可以作為貞操帶在當代有限流行的原因之一。

除了一部分人是自己掌握貞操帶鑰匙外,多數貞操帶的鑰匙通常由另外的人掌握,這是一種非社會-政治的權力,對這種權力的感受,與對社會-政治權力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當代社會,男性的社會壓力很大,同時也擁有更多的權力。為自己真實生活中的權力尋找一種心理平衡,感受無權狀態的魅力並將其性感化,這也許是當代貞操帶擁有眾多男性興趣者的總體社會原因,他們希望自己的貞操帶鑰匙被可信任的女性或其他同性掌握著。而對貞操帶有興趣的女性,則更多地具有個人性格的特徵。許多網上文章談到,妻子如何對於掌握丈夫貞操帶的鑰匙樂此不疲,她們通過掌握鑰匙,得到一種快樂。一位男性在被他的情人(女主人)鎖上一個貞操環後寫道:“我的情人從我的尷尬中得到了特殊的歡愉,我不得不變得十分謹慎。一切中最主要的是,我必須容忍我的女主人對我的偶然羞辱。她喜歡我的痛苦。”男性掌握女性貞操帶的鑰匙,或同性間的控制一方,也會有類似的興奮。當然,這種關係是在雙方自願的前提下,結成暫時的穿貞操帶者與鑰匙控制者的關係。這種關係與現實生活中的權力關係經常是完全相反的。

如果簡單地從社會-政治角度看貞操帶,那麼它的一定程度的強迫性會使人認為一方是非自願的。其實,建立這種特殊的關係需要雙方非常親密、相互深深地了解。
虐戀,其實就是期待啊。

4.擺脫性生活的單調和麻木

為是使生活多樣化,可能也是另一種總體的原因。一位自願穿著貞操帶的德國婦女寫道:“無論如何,我相信許多婦女擁有或至少偶然穿過貞操帶。原因可能有許多,據我所知,是為了使生活多樣化。”男性在本質上比女性似乎更要求性生活的多樣化,這正是男性貞操帶的銷售大大多於女性的原因之一。在貞操帶的網上討論頁,以及一些網上訴說中,如何說服妻子或性伴侶把自己鎖起來和掌握貞操帶鑰匙,是一個較主要的話題。當然,相反的情形也不少,即妻子主動要控制丈夫貞操帶的鑰匙。

一對多年來在所有時間輪換著扮演貞操帶穿者和鑰匙掌握者的德國醫生夫婦,在美國一個小社區工作時發現,這個社區的多數成年人也像他們一樣穿著貞操帶,穿貞操帶的人們還成立了社團,這個社團為穿著租用的貞操帶累計時間超過1500小時的人,提供貞操帶所有權轉移到其手中的證書。當地的航空安檢,由於了解情況而未找過貞操帶穿者的麻煩(9.11事件後會怎樣,不得而知)。這顯然是個別地點的個別情形,但是能夠形成穿貞操帶人群的社團,多少可以說明貞操帶對於活躍私生活的價值。

相對這種特殊的持續穿貞操帶的情形,“假日貞操”之類的活動從網上談及的頻率看,較為普及。一位男士在介紹與妻子玩了一天的貞操遊戲之後說:“我生活的這一天非常棒,因為在你有三個孩子的情況下做一天遊戲是不容易的。當然,做起來也容易,孩子們有一周沒與快樂的父母在一起。”

產生這種需求的背景是:最近幾十年來,西方社會生活過於穩定,物質過於豐富,於是,將尋常的生活變為戲劇,讓黯淡、單調、麻木的性生活變得強烈些、讓疏遠的關係變得親密些,成為人們的一種追求。現實乏味,要遊戲、戲劇,可能是貞操帶得以有限流行的現實原因。

這裡必須強調:在存在奴役的狀態下,奴役本身是不能遊戲的。對於做這種遊戲的人來說,前提必須是溫飽和自由不成問題,不存在現實的性別統治關係。另外,還要有一定的支付能力,因為不銹鋼貞操帶大多是手工製作,每條的價格通常在300-600美元之間,男性貞操帶由於結構比女性的複雜,價格更貴一些。

5.追求與生殖器脫離的性感化

貞操帶是通過壓制性而達到製止的作用,因而從貞操帶下獲得的快感與生殖器官相脫離,是這種活動的一個明顯特徵,這是一種奇異的肉體快感的非性化過程。在貞操帶遊戲中,鑰匙掌握者某種程度上反倒是一種服務。不少男女在網上都談到長期穿著貞操帶而產生的這樣一種別樣的感覺,即生殖器以外的身體各部分變得敏感起來。例如一位從法定年齡起就自願穿著貞操帶的女性寫道:“說起來很奇怪,從性生活的角度看,在我穿著貞操帶的時候,我的感覺遠不能自製,可能因為我感覺到貞操帶保護著我,我很小心地關照著我童貞;同時這也使我感到興奮,這樣我就不必依靠生殖器的刺激,從而我發現穿著貞操帶增強了我身體其他區域的敏感性。”

6.對身體隱私裝飾美感的追求

貞操帶具有很強的隱私性,不銹鋼貞操帶裸體穿在身上,不論對女性還是男性,都會帶來一種視覺的美感,女性穿上貞操帶似乎更使男性感受到一種特殊的性感。對這種美感的欣賞是隱蔽的,它本身也會產生一種私下窺視的興奮和進一步的追求。德國Latowski公司生產的不銹鋼男女貞操帶(嚴格地說應是貞操內褲)能形成市場,可能與此有關。男性穿上閃閃發亮的貞操褲,更添一種陽剛之氣;而女性穿上這種貞操褲,加上不銹鋼乳罩,則顯得更加嫵媚。關於貞操帶引發的美感追求,不少網上文章都提到,特別是女性的文章。一位穿著丈夫製作的不銹鋼貞操帶的女性寫道:“當我在鏡子裡看到自己,我叫起來:'太棒了!'它非常漂亮,沒有任何突出物。我是如此地興奮,把自己獻給了我的丈夫。現在貞操帶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我的最大快樂就是向他展示這條閃亮的貞操帶。”

必須強調自願原則

關於貞操帶流行的原因是很複雜的,這裡只能歸納幾種主要的,而且對於具體的貞操帶穿者來說,常常會多種原因並存。另外需要說明的是:幾乎所有綜合介紹貞操帶的網上文章,都談到貞操帶必須是自願穿的,並介紹了多種一旦違背自己的意志陷入貞操帶後解決問題的辦法。一位自願穿著貞操帶的女士寫道:“我認為,純粹的虐待是企圖強迫某人違背她(他)的意志穿上貞操帶。我希望今天不要發生這類事情,假如發生了,我的意見是索性請鎖匠來,然後找警察。”

當然,歐美國家也偶爾發生男性用貞操帶迫害女性的事件,但都受到司法追究。周作人曾提到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三個這類案件,當事人均受到法律追究。近年的例如:1987年,厄瓜多爾一位男青年每次出差前強迫妻子穿上一條鐵製貞操帶,結果妻子因銹中毒死亡,該人以過失殺人罪被判刑五年。1990年,意大利一位推銷員買了一條古代貞操帶,外出時強迫在家的妻子穿上,結果被妻子告發而進了監獄。



亞洲文化背景下的貞操帶

貞操帶已經出現的亞洲東部和東南部國家。中國在公眾場合展示歐洲的貞操帶,是1993年北京中山公園舉辦的性文明展覽,將它作為壓迫婦女的工具,與中國古代女性裹小腳並提。2001年12月在成都舉辦的“生殖健康與性文化科普教育展”,展出一條清代後期中國的青銅貞操帶,幾根鍊子將蓋住陰道的金屬片固定到金屬腰帶上。看來,這個東西可能是受到西方影響的偶然物件。2001年起,國內開始出現出售包括皮製貞操帶在內的各種“情趣玩具”的網站,銷售和使用情況尚不得而知。從已知的公開展覽和銷售的動因看,貞操帶的作用與西方國家顯現出側重面的不同。

1997-1999年,馬來西亞國立博物館出於告誡守貞的目的,持續兩年展出歐洲古代的男女貞操帶。展覽的主題是:“通姦----違背家庭價值”。顯然,這仍是在歐洲原始意義上強調貞操帶的作用。

各貞操帶公司在日本、阿拉伯國家出售的絕大多數是女用貞操帶,使用中會不會存在男權的問題,不得而知。日本一個很大的貞操帶網站,介紹和談論女用貞操帶的使用,遠遠多於男性的。近年東南亞國家出售的貞操帶也主要是女用的,突出了其防止被強奸的功能。1999年印尼發生迫害華裔婦女的軍人暴行,一位貞操帶商人一個月售出了5000件只分大、中、小號的女用貞操帶,大多是父母陪著女兒或丈夫帶著妻子來選購;而在平日,他一年也賣不出一二百件。關於這件事情,已被各國報刊和通訊社廣泛報導。

由於東西方性文化的差異,我國不大知曉西方貞操帶。僅有周作人20世紀30年代發表過一篇文章《窮褲與貞節帶》,將《漢書》卷九十七記載的皇宮中的“窮褲”與歐洲古代貞操帶在形式與觀念上聯繫了起來。當時他及時讀到了剛出版的E.J.Dingwall的專著《貞操帶》。但後來西方國家貞操帶的發展,就沒有人予以關注了。

我國沒有貞操帶這一性的亞文化傳統,習慣於用社會-政治的清晰而明確的是非標準,看待具有很強烈的個性心理特徵和陰私性的事物,所以,當討論某國人為“保險內褲”(其實就是一種貞操帶)申請專利時,一件不大的事情能夠被媒體炒熱,這與我國傳統的對“性”的神秘感和對貞操,特別是女性貞操的過分關注有關。而發明人對這項專利的功能解釋,也是從這個角度強調的。他列舉的四大好處是:阻止男人尋花問柳、限制“三陪”、保護未成年人、限制不正當性行為。顯然,其觀念上是把這件東西作為被動地防止“不正當性行為”來看待的。於是,各種意見紛紛出籠,提出問題的視角也是傳統的思維方式,例如:它是進步還是倒退?是有益還是有害?非要問出個是非來。無論是申請者本人,還是公眾,習慣於從社會-政治角度評論貞操帶,也一定要論出個是非來。其實,沒有這個必要。這項“專利”能成立嗎?現在西方國家的許多貞操帶公司生產的各種款式和型號的貞操帶,幾乎可以肯定涵蓋了這位國人的簡單設想,而且其設計思想遠遠超過了我們想像的程度。

99年4月,珠海的《珠江晚報》先後刊登了兩張新聞照片,即泰國女性防止被強姦而穿的一種帆布+鋼網的“防狼內褲”、美國AD公司展示的不銹鋼“現代貞操帶”。照片刊登在“花花世界”版,顯然是將貞操帶視為一種稀奇古怪的社會現象。該報關於貞操帶的文字解釋說,這是與西方流行的性解放“反其道而行之”。其實恰恰相反,這是西方性的一種發展了的形式。

我們生活在前輩的文化積澱上,當遇到自己感到陌生的事物時,只能依據自己生活的歷史和現實經驗來判斷,這是無可厚非的。從我國文化的角度看,這種東西的作用的確如此。我國1985年在天津曾發生一個工人自製鐵褲衩強迫妻子穿上的事件。90年代在四川發生過一個鐵皮匠用銅鎖強行鎖住妻子陰唇的事件。2000年成都發生一個獸醫用普通的鎖,通過穿刺將女友陰唇鎖起來的惡性事件。我國傳統的貞操觀主要是從精神上壓迫婦女,這些偶然事件中的迫害人者,文化水平和性文明程度均很低下,一旦傳統觀念與他們的奇想結合起來,就可能發生極為野蠻的後果。


同一類工具,不同的性文明傳統下,其功能差異如此之大,令人深思。正是在這個意義上,我擔心貞操帶如果真地在我國推廣,會不會成為男權統治的工具。當然,作為一種商業行為,是否成功,要看實際的市場需求,社會評論無論說什麼,有時反而會起促銷的作用。只要雙方出於自願,貞操帶應是純粹的私人領域的事物,無人告訴,社會和司法機構沒有必要管。

若從西方文化角度研究,貞操帶是當代世界性文化下的一個亞種文化,通過它可窺見一些深層次的西方文化現象。

無論如何,在這個問題上我們應改變對一種事物傳統的是就是、非就非的思維方式。貞操帶只是一種工具或玩具,就像火藥一樣,它既可以用於戰爭,也可以用於和平建設,簡單的說貞操帶之類的東西是“披上技術外衣的封建幽靈”,顯然不妥。當我們談論一種陌生的事物時,最好的方法是了解一下世界範圍內的情況和意見,習慣於睜開眼睛看世界。無知不能成為論據,要學會辯證地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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